為何「生育率」與「本地出生數字」的變幅不一致？

偶爾我們會收到來自公眾的一些疑問，問「為何統計處發布的數字與他們所認知的情況存在差距？」，而仔細觀察相關統計數字時，似乎亦能發現不一致的地方。以生育數字為例，本港的「總和生育率」在社會復常後連續兩年上升，從2022年的0.701的低位，逐步回升至2024年的0.841（為便於理解，本文所引用的總和生育率皆以每名女性計算）；然而，同期「出生數字」雖見增長，但增幅明顯低於總和生育率，這是否意味着生育率可能被高估了？

計算總和生育率，母親的居民身分是關鍵

談到香港人的生育情況，很多人會參考本地出生的嬰兒數字。然而，在人口學的分析中，「生育率」是另一個十分有參考價值的指標。值得注意的是，生育率的計算焦點並非在「本地出生」的嬰兒，而是在於「香港女性所生」的嬰兒，這微妙的概念差異會導致兩個指標有所出入。

香港是一個人口流動性極高的社會，人口進出香港容易及頻繁，每年有為數不少的香港女性選擇到內地或海外分娩。部分孕婦會在預產期前一段時間才離港，並在產後短期內便帶同嬰兒返港定居。只要這些女性在港居住時間符合統計標準，她們仍會被計算在香港居住人口之中。

基於上述概念，在計算香港的按年總和生育率時，我們會以本地出生的嬰兒數字為基礎，然後加入那些香港女性在境外所生的嬰兒（即在香港以外出生，並在1歲前被帶返港的嬰兒），同時亦會撇除因各種原因在港出生，但其父母並非香港居民的嬰兒。考慮到近年前者納入的嬰兒數目往往多於後者撇除的數目，在計算生育率時計入的嬰兒數目，通常都較本地出生數字為高。這正是近年總和生育率增幅高於本地出生數字增幅的主要原因。

其實，即使沒有上述「本地出生」與「香港女性所生」兩者涵蓋範圍上的差別，生育率與出生數字的變幅亦未必完全一致。要理解這現象，我們需要先了解總和生育率的計算方法及其量度的重點。

談生育情況，女性才是主角

總和生育率是衡量一個地方生育水平的重要指標，其計算基礎是按照特定年份各生育年齡組別（一般是15至49歲，以每5年為一組）的生育率，計算出一名女性一生中預期生育的子女數量。

要計算特定年份的總和生育率十分簡單，首先是計算個別年齡組別女性在該年份的生育率（「生育率」等於「嬰兒數目」除以「女性數目」），然後將各年齡組別女性的生育率相加，所得的總和便是該年份的總和生育率。

我們可理解生育率為女性生育的「機會率」，反映着女性的生育意願。但實際上有多少嬰兒出生，也取決於當時人口中有多少育齡期的女性，以及她們的年齡分布，因為在育齡期中後階段，生育的「機會率」會隨年齡增長而變得愈來愈低。

由於香港人口高齡化趨勢加劇，育齡期女性人口數目自2019年以來跌幅顯著，當中較年長女性的佔比亦持續上升。因此，即使總和生育率顯示本港居民生育意願自2022年開始顯著回升，實際出生數字的升幅仍會因此有所限制。

以上或許就是為何公眾有時會認為生育率與本地出生數字不太一致的原因。

孫兆基
統計師
2025年6月25日